青海省,2017年
“你要知道,我患上的,是一种白色忧郁症,或者说大体上是“白胆汁”。在这种状态下,我虽然不怎么大笑,也不跳舞,甚至都不能说我感到了快乐和愉悦,但这种状态很好,很放松,只剩下了自娱自乐……它唯一的缺点就是死气沉沉的,总让人时不时地觉得有点无聊……”
在托马斯·格雷的《墓园挽歌》中,他提到一种“白色忧郁症”状态,这种状态充满了静默与空洞,虽然没有欢笑与舞动,甚至没有快乐与愉悦,但它却拥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放松。卢梭在《忏悔录》中也表达过类似的感受:“我所爱的闲逸不是一个游手好闲者的闲逸,游手好闲者是抱着膀子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,是脑子和四肢都无所作为的。我所爱的闲逸是儿童的闲逸,他不停的活动着,却又什么也不做;是胡思乱想者的闲逸,浮想联翩,而身子却在待着。我爱忙些无所谓的小事,什么都做一做,却什么都不做完,我爱随兴之所至东奔西走,我爱时时改变计划。我爱盯住一个苍蝇看它的一切动作,我恨不得搬起一块岩石,看看底下到底有些什么东西,我爱满腔热忱地捡起一个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,而十分钟后又毫不惋惜地把它丢掉,总之,我爱整天东摸摸、西看看,既无次序,又不持续,一切都只凭一刹那的高兴。” 我所拍摄的图像正是试图捕捉这种状态:一种游走在“白色忧郁症”和“闲逸”之间的瞬间。
这种状态看似消极,却蕴含着自我意识的觉醒,仿佛在逃避社会关系的束缚时,我们重新审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。正如格雷和卢梭所描述的,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不仅仅是一种“逃避”,而是在于通过孤独、倦怠与自娱自乐的过程中对自我的深刻认识。在现代社会,很多人都处在“白色忧郁症”的状态中,被标榜为“懒散”“不合群”“无所事事”,这些社会标签使得这种状态常常被误解与评判。
在我的作品中,我希望通过影像捕捉这些瞬间,展示生活中的无聊、枯燥与倦怠,并探讨这种状态如何与自我意识的觉醒相联系。正如在那些静止的瞬间,我们并不“做”任何事情,但却在与自我的对话中找到独特的存在感。每一张图像,仿佛都在问:在这种沉寂与停滞中,是否也能找到另一种属于自我的意义?
我试图通过摄影将这种“白色忧郁症”和“闲逸”的对比呈现出来。在那些无序、停滞的画面中,不仅仅是对“无所作为”状态的记录,更是对内心的细腻观察和对自我的一种表达。这种看似闲散无序的影像,实则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:它们在静止中激荡,在无聊中生长,在看似无所事事的状态里,寻找自我存在的意义。